| 摘錄自文聘元的《神話與文學》﹕ 不一定需要演出的戲劇 記得戲劇評論家納真說過這樣的話﹕假如莎士比亞的劇本從來沒有在劇場上演,他是否還是偉大的劇作家呢?這跟巴哈的音樂要是從來未被演奏,他是否還是最偉大的作曲家一樣令人迷惑。如果劇本不是為演員寫的,豈不是等於說樂曲不是為樂器寫的一樣糊塗? 他的意思是很明白的,就是說劇本只有在劇場上演才有意義,才能被真正地欣賞,只讀劇本而不到劇場看戲就像欣賞音樂只看樂譜不聽演奏一樣荒唐。這樣的話聽起來好像有理,但只要稍微仔細地斟酌一下就會發現它多麼無理。 首先,有多少人,尤其是東方人,看過莎士比亞劇作的演出?然而當我們讀莎士比亞的劇作時,又有幾個不能感覺他作品的的偉大?不能感覺他是偉大的劇作家? 第二,當不那麼合格的演員在演一個優秀的劇本時,與其說是為它增色,不如說是褻瀆它。尤其對於莎士比亞或者埃斯庫羅斯的經典之作,有幾個劇團能演好它?幾個演員能把哈姆雷特或者克里騰涅斯拉演得出神入化,令我們觀了劇彷彿看了劇作家的原著,甚至有比之更動人的力量? 太少了,這樣偉大的演員在西方也是鳳毛麟角。 在這樣實際情況下,還把在劇場上演看得比閱讀原著更重要不是很荒唐嗎?不光莎士比亞,其他那些偉大的劇作家何嘗不如此?他們的劇作有幾部不是通過印成書籍流傳到讀者手裏才獲得了不朽的地位? 這原因實質上相當簡單,劇本雖然可以上演,但其本質並非只是上演,而是如同小說一樣,用文字化的語言來表達,須知劇作家在創作劇本時並不是用動作來表達他的思想,而是用語言,也許他在創作時考慮過相關的動作,但那根本不是劇本實質,其實質仍是一種語言,是一種語言的表達。如此,我們如何不可同樣用語言來體味作家的思想與作品的美妙呢? 進一步來說,演員又是如何去表演的?什麼是他們表演的基礎?不言而喻,仍然是劇本──是那些作家用文字表達出來的劇本。演員的表演就是他,或者加上導演等等,對劇本的理解,然後再把他們的理解用動作來詮釋,這就是演出。 如此,大家不難看出,他們詮釋的正誤與深淺直接決定了演出的效果。然而這詮釋卻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其中包括太多且太難的環節,例如首先要求演與導演自己對作品有極其深刻的理解,但這太難了,尤其對於那些經典巨作是如此──它們為什麼是經典?不正是因為蘊含著深刻豐富的思想與細膩廣濶的情感嗎?要理解它們是何等的不易! 但還不止如於此,因為理解與將這種理解進行恰當的表達是另一回事,表達不惟需要理解,還要有相當的表演天賦,這就是傑出的戲劇理論家或者莎士比亞研究專家不能成為傑出演員的原因。 如此,試問,能有幾人、幾個劇團表演好一部經典劇作呢?而拙劣的表演,大家都知道,不但無助於了解劇作,只會誤導甚至污辱它。 既然如此,我們何不直接通過語言去理解劇作呢? 這些話是容易驗証的,只是隨便去讀一部莎士比亞或者埃斯庫羅斯的劇作,看看是否能從它那裏感受震撼人心的力量?與讀小說有甚麼區別?是否可以像理解經典小說之美一樣通過閱讀理解劇作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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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錄自文聘元所著的《西方哲學‧哲學聖殿》頁144至頁146﹕
「一個大度的人由於他具有重大的價值, 所以也是最善良的人。最善良的人也是最有價值的人。可以這樣說,在在任何一種德性中的大,都是大度者的大。在撤退中撒腿就跑和其他不義行為是一個大度的人所不為的。大度彷彿是德性中的一顆明珠。但做一個真正大度的人是困難的,因為他必須是美好和善良俱全。 一個大度的人與榮譽和恥辱的關係極為密切,他對那些來自賢良的人士的器重適度地高興,認為這是他固有的,因此並不過分。但他對於那些俗流之輩和在細枝末節上的讚揚卻報之以輕蔑,認為是毫無價值的。他對譭謗不加計較,因為恥辱不會公正地加之於他。他對財富、權力以及所遭遇的全部幸運和不幸都抱一種適當的態度。幸運時不特別高興,不幸時也不特別痛苦。所以在許多人看來,大度的人玩世不恭。 一個大度的人輕視他人是公正的,因為他們的意見總是正確的,別人則是碰運氣。他並不為了點小事去冒險,為了重大的事則不惜一切,甚至於自己的生命,因為不能以一切為代價活著。他喜歡做好事,但羞於接受好處。 大度的人很少提什麼要求,甚至什麼也不要求,但很願服務。面對高貴的人,他矜持;對中等的人則和藹。對高貴矜持並不證明出身低微,對下層人士無禮則是狂妄的表現,有如一個恃強凌弱的人。在一般事物中他不逞強,想著出人頭地。他很少忙忙碌碌,而只做那些重大而榮譽的事。他明白地表示自己的恨和愛?因為掩飾就是怯懦。他的言論和行動都是公開的。他是坦誠的,永遠不隱瞞自己的觀點。大度的人並不好奇,對於他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他不記恨壞處也不背後議論他人,他既不奉承自己,也不貶低他人。他舉止遲緩,語調深沉,言談穩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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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錄自龍應台著的《請用文明來說服我》﹕ 「我相信日本的過去是必須深掘、必須探究、不可遺忘的,而這個立場,不是因為我是中國人臺灣人,屬於被侵略被殖民的族群,因此尋求報復、洩憤。有這個立場,是因為,作為一個人類的一分子,希冀看見和平的實現,而二十世紀兩次大戰給了我們一個極重要的教訓﹕如果歷史的是非曲直、怨怒疑忌不經過梳理就被草草掩蓋,它就變成一個數著秒鐘的定時炸彈,踢踢踏踏走向爆發。沒有對歷史的共識就沒有和平的基礎,而共識的達成唯有透過對『過去』的鍥而不捨的深掘與追究。最有責任研究日本過去的應該是日本本身的器識宏大的知識份子,就如同對文革史絕不放鬆的應該是中國本身的知識先進,因為最深的批判來自最深的關切。令人憂心的是,中國與日本讓眼前的政治權宜將歷史的傷口暫時遮住,但是傷口在暗地裏潰爛惡化,有一天,傷者,或那自視受到不公待遇的,又以復仇者的猙獰面目再起。這樣的惡性循環,難道是日本人、中國人、臺灣人所樂於見到的嗎?為了避免這樣可怕的前景而要求德國或日本切實地面對歷史,不是『哪國人』的立場,是『人』的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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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文摘錄自文聘元所著的「西方文學.神話與文學」﹕ 赫拉克力斯離開牧人們和他們的牧群去到寂靜的地方,思考著他生命的路途應當是怎樣的。有一次,他坐著沉思,看見兩個高大的婦人向他走來。一個美麗、高貴而有禮貌,穿著雪白的長袍。另一個艷麗動人,她雪白的皮膚擦了香粉和香水。她這樣地傲岸,好像她比實際要高一些,而她的服裝也盡可能地迷人。她自滿地以明亮和閒適的目光看著自己,又四處望望有沒有別人在注意她,並時常欣羨地顧盼著自己的影子。當她們走近,第一個人仍然安詳地走著,但後面的這個人卻忙上前去,招呼這個青年。 「赫拉克力斯,我看你還沒有決定在生命中究竟要走什麼路。假使你選擇我做你的朋友,我將引導你走最平坦最安適的路。那裏沒有你嘗不到的快樂,也沒有你不能避免的不幸。你將不參加任何戰爭和艱難。你將不用心思,只是享受豐盛的飲食和美酒,極耳目視聽之樂,極身體和肉感的滿足,睡著柔軟的牀榻,凡這些享受都不要費事也不要費力。萬一你缺少過這種生活的條件時,別擔心我會強迫你去從事體力或腦力勞動。恰恰相反!你將收穫別人勞力的果實,並得到一切於你有利的東西。因為我給予我的朋友這樣一種權力﹕利用任何人或任何物來滿足自己的享受。」 赫拉克力斯聽到這誘惑的諾言,他詫異地問她﹕「你叫什麼名字?」她回答﹕「我的朋友們稱我為『幸福』,我的敵人侮辱我,給我另一個名字叫做『墮落的享受』。」 同時,前一個婦人也來到面前。「我也來了,」她說。「我知道你的父母,你的秉賦,和你所受的教養。所有這些使得我存著這樣的希望,如果你選擇我指示給你的路,你將成為一切善良與偉大事業中的卓越人物。但我沒有怠惰的快樂來賄賂你。我將告訴你神衹對於人類的意願。要明白,人類不經過努力和辛苦,神衹是不會使他們有所收穫的。假使你願意神衹慈善地待你,你必須敬奉他們。假使你願意朋友們愛你,你必須援助他們。假使你願意全城對你尊敬,你必須為它服務。假使你願意全希臘都稱讚你的美德,你必須成為全希臘的恩人。假使你願意收穫,你必須耕種。假使你想戰鬥得勝,你必須學會戰鬥的技術。假使你想能夠支配你的身體,你必須工作和流汗使它堅強。」 在這裏「享受」打斷了她。「現在你看,親愛的赫拉克力斯喲!」她說,「要達到這婦人所說的目的,要走多麼遙遠和艱難的路途呀!但我願最近便和最輕易的路引導你得到幸福。」 「可憐的生物喲!」「美德」對她說,「你沒有一點兒真正美好的東西。你怎能這樣呢?你不知道真實的快樂,因為你還沒走到它們面前,你就心滿意足了。你在飢餓之前飽食,在焦渴之前痛飲。為了刺激食慾,你尋找巧妙的廚師,為了加深酒癮,你追求豪奢的美酒。在夏天你妄想冰雪。任何柔軟的牀榻都不能使你滿足。你讓你的朋友們在夜晚飲宴,在白天睡眠。這就是為什麼人們在青年時享樂,在老年時苦惱,羞愧於他們的過去,而仍然背負著現在的重負。而你自己,雖然你是不朽的,卻為神衹所放逐,為良善的人們所嘲弄。你從沒有聽過最悅耳的聲音﹕真實的讚美!你從沒有見過最悅目的事物﹕你自己良好的工作!我卻為神祇和善良的人們所歡迎。藝術家稱讚我是他們的安慰者,父親們稱讚我是忠實的守護人,侍僕們稱讚我是他們慈善的幫助者。我是和平正直的支持者,是戰時忠實的盟友,是友情忠貞的夥伴。飲食睡眠對於我的朋友們比對於怠懶者更有意義。年輕人受到老年人的誇獎,他們很喜歡;老年人受到年輕人的尊敬,他們很快樂。他們回憶過去的行為感到甘美,他們對於現在的作為感到快樂。由於我,神衹保佑他們,朋友愛護他們,他們的國家尊敬他們。當末日來到,他們也不會死得默默無聞。他們的光榮仍然留存人間,供後世紀念。啊,赫拉克力斯喲,選擇這種生命罷,幸福的命運將屬於你!」
其實這一段長話可以作簡明扼要的概括﹕為了明天的成功和幸福,必須放棄今天短暫的享受。 赫拉克力斯聽到這兩段話之後,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索後,終於決定選擇第二條道路,並用為希臘人民建立不朽的功勳來實踐這條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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